与外国专家游后河记
——后河往事之三
廖崇刚

        春到后河，满眼新绿，空气中浸透了温馨甜软的花草气息。这次，不经意间与世界环境保护基金会的，三四位去后河原始林区科学考察的专家同车。陪同的国家林业局世界银行中心官员介绍，他们都是国际知名的生态环保、生物多样性和林业管理方面的专家。若不是后河的科考价值和生态环保知名度，那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一路同行，通过翻译陈女士连接双方的语言世界。专家对车内播放的“太阳最红”旋律配以欧美男女拉丁舞的液晶电视画面，并无兴趣。不断对沿途的森林植被、林区范围和村民生活的收入状况提问，对于更为本质的反映当地土著居民的生存状态，极富挑战意味。这次科考的领队，他对“原始森林”一说心存疑点，眼前所见多是次生林啊！林区干部解释说，保护区有400多平方公里，100多平方公里原始森林在有核心区域。专家表示理解，连连点头。
        以林业管理和生物多样性研究见长的德国专家威谦姆逊先生，似乎对家民的生活与收入更有考虑，封山育林后，有无薪柴林，除了种田，经济收入由何而来，等等。逐一解答后，翻译转述，他们认为当地家民生活水平不会太高，但屋外的锅状电视天线和电线、水管等网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表明这里与外面的世界相通相连。
       车过关门峡，眼前一亮，山景陡然奇丽壮观起来。傍溪河而行，山泉碧水缓缓流淌，田园人家，蜂飞蝶舞。疑在画中游，这里多为古朴的吊脚楼民居，水泥平房偶尔可见。专家们交头接耳，很是兴奋。
        弯进森林山庄，三三两两下车了。在这不太宽敞的场地上，早已停满了十多辆旅游车，井然有序。整修一新的林站办公楼和依山修筑黄亮亮吊脚旅舍，风格别致，老外们拿出相机拍个不停。三五一堆的女性山民，在店铺摆满了山蜂蜜、香菇、山菌、天麻等山货产品，不吆喝不叫卖，站着、蹲着、等着买主上前问价。见有老外，又抢着靠前指点山货，指望能买点什么，投去的眼光友善而好奇。老外似乎对卖货人更感兴趣，举起相机一一拍下。山民也不在意卖或买，对着相机咧嘴笑了，不见山间女人的羞怯。
        到了有红豆杉的珍珠泉边，地势开阔，流泉飞泻，水珠如银，一泓碧潭水映天光。此时的外国专家，倒成了众多游客竞相邀约配合拍照的最佳背景。正拍得兴起，潭边林中忽有歌声响起：
                                                          对面岩上雾蒙蒙，
                                                          树枝遮脸不遮身；
                                                          看到是你慢些喊，
                                                          假装感冒咳几声，
                                                          丢个口音试你（的）心！
        众人静了声，听那山歌嘹亮，声声入耳。年岁最大的美国人布雷特先生眉飞色舞，叽哩哇啦地喊了起来，一个资深的环保、动植物学家竟被土家山歌激发起如此昂扬的情绪。经打听，原是几个女导游和本地姑娘喊唱山歌逗趣。老外忙着掏小费，让她们多唱几首。歌手纯朴，谢绝了美元，却陪着老外们一起游玩，一边游玩，一边放开嗓 门唱开了歌，曲子，四山回应不绝，激起掌声笑声一片。
        从古朴幽深的山林出来，又陪着专家们入户调查村民生活现状，因有老外，场坝子上的村民格外拥挤。专家组长本拉里以观音娘娘托梦得到一大笔现金，让村民回答用这笔钱实现三个愿望。一村民抢先答：“娶个城里的标致堂客！”这个村民三四十岁了，娶妻成家第一，早已忘了什么三个愿望。但他思想并不落伍，忙着补问一句：“是不是美元”？通过翻译答道：“美元”！村民则提高嗓门：“哪我要弄个洋堂客！”惹得哄堂大笑。一经翻译，老外们出笑得前仰后合，不亦乐乎。
       问到这个村的老书记，他说：一架桥，二修路，三为伢们做屋娶媳妇！老支书早已退居二三线了，但他的回答还是激起掌声一片。说明人老了，思想并没老啊！老外们也会心的笑了。分别时，不知是出于礼节，还是尊敬，或是兼而有之吧，这几个外国专家单独请老支书合影留念。老支书与身高体壮的外国客人站在一起，不及腋窝，显得格外黑瘦矮小。但他却精气十足，为山里人长脸，时才答问的机巧风趣，也更让人钦佩这位老支书了。
        听说老支书已73岁了，老外们初是惊讶，继而伸出大拇指称赞是健康人，并再次与他握手告别。
        在回城的车上，几位专家乘兴侃侃而谈，建议保护区多多吸收外国专家科考，把这块风水宝地推向世界，让地球村的居民共享这难得的生态环保天然资源。陪同的北京项目官员透露，这是世界环保组织和世行专家经过多处考察后作出最后选择——专家们对后河的原始珍稀树种群落和返朴归真的生态环境、淳朴民风，都非常满意。将通过无偿赠款81万美元，用于为期6年的后河自然保护区项目发展工作，与国际接轨，运用全新的生态环保理念，科学保护这片亚洲内陆的桃源仙境般的珍稀动植物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