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河“四奇”
后河“四奇”
廖崇刚
五峰后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跨湘鄂两省,有距今1.3亿年,侥幸躲过第四纪冰川浩劫,所遗留的珙桐等20多种珍稀树种植被群落,并被称之为远古活化石。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被航拍发现以来,为世人瞩目,前来科学考察的国内外专家络绎不绝,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科考热潮。随着多学科专家和多种技术手段介入,区内新树种群落,新物种不断发现,白猴群体和华南虎等珍禽异兽相继惊现于世,引起越来越多的人的考察、旅游、探险、揭秘的兴趣。
笔者一二十年间,进出后河二十多次,每次都有新感觉,新感情——也曾登过庐山,游过桂林,到过海南五指山,但都没有后河所带给我的那种愉悦身心的亲和力、自由自在呼吸空气的清新感。至少后河“四奇”给我留下了非同一般的印象。
之一,奇山秀水
后河之山,集奇崛峻拔、圆和平缓两种山体风格为一境,惹得五湖四海的不少游人一游再游,甚至若干次游玩不止。每一次的游玩,单说观山赏峰,自然是妙趣横生,奇形异象重现眼前,弄得游人以为前次粗心,未及在意,这次定在细细观赏一番。
细想之下,我以为游后河多头分进的线路,可以多角度游览观景,是让游人每天有新感觉,甚至引发错觉的主要原因这一。由于关门峡、象鼻山、松树尖至大象山为南北中线;由八仙会、拜仙台至观音岩为西线;以上后河大拐弯后有百溪河两岸峡谷风光为东线,构成一个立体的山中旅游线路图。
因此,游历所见山峰峡谷、悬崖峭壁、石桂岩尖等等,随处可见,步移景换,山体峰貌,象形写意,惟妙惟肖,形神毕现。这全是上亿年前造山运动所遗留的隆起、切割、挤压、凹陷、错裂的山体褶皱,有的则是冰川擦痕、陨石砸坑、地壳撞印,地表山体历经地壳活动的万千痛苦,挣扎扭曲,愈增其山势之沉雄峻拔、奇险峭傲;那如船如轮如屋的河心巨石、谷底怪物岩、其翻腾滚滚落后的不规则罗列,更衬出造山运动的激烈残酷,不由得叹服造物主巧夺天工、化刚烈为柔指的伟力。
难怪专家说这里是鄂西最为完整的野外地质博物馆哩。
从不同线路来看后河山岭崖峰,其形体风景,自有百般变幻,诸多毕加索式的抽象写意之画面,与山之奇所派生的险、峭、峻、超拔、腾跃等意象,入人眼帘而平添了无限生动。
其水秀,恰与山之雄伟相对照,达到刚至柔的境界,为游 人所惊羡。区内大小溪河七八条。保护区内有山皆绿,有水皆清,山间云雾缭绕,山脚泉水叮咚;山重水复,溪河清浅,潭水碧透,有时游鱼可数或游鱼无数,愈增溪河几分灵动鲜活。这水的另一妙处,在于数十潭水,散落山中,皆蓝如秋日的晴空落入林间,恰似工笔丹青,好一幅山水风光长卷,徜徉其中,恍若仙境——夏日清洌冰凉、刺肌入骨,酷热减去一半;落雪的冬季,泉水微荡,温软如丽人的手,山温水软,十分可人。
春临后河了,山野一片葱绿,刚刚拔芽绽绿的树木花草,有和煦轻风吹拂,晃动着婀娜的身段,一副安闲若定的情态,静静地吸吮着来自山底的山水养分,更加滋润光鲜。再看后河的山岭,勃然而立,以雄奇峻拔见长,若无山泉溪河的环绕激荡,它便没有花草林木,新绿四溢,山色亮丽撩眼。其山泉流水,若无山峰岩岭横亘穿行所携带的阳刚之气,与其“闲静似花人掬水,行动如弱柳扶风”泉形水态的阴柔软款之美,有谁会风尘仆仆欣赏把玩,一游再游呢!置身在这种“虚空纳万有”的浑朴、苍茫、超脱的状态之中,我辈游客,一时间仿佛成了混沌未脱的玩童,独享其乐,乐不思蜀了。
后河山水是奇丽清秀,还是平板单调,是美是丑,是奇是怪,是桃源古境,还是武陵弃壤,不在怎么说,而在怎么去看,用心去看。
之二,奇花异木
经过国内外林业和植物学家百次实地科学考察,大致确认保护区的自然山林有10个植被类型、34个群系,有193科和817科属2279种维管束植物,是湖北植物区系最为丰富的自然保护区——其蕨类植物种类占到三分之二以上,中国种子植物特有属占全国总数的33%,中国和东南亚所特有的珍稀树种10种,天然分布的濒危保护植物30种,这些植被及植物属种的植物学意义,或其独特的科学研究价值,由专家们研究好了。
作为游客,在我眼中所见,后河山野腹地,古藤盘桓,巨木参天,全是蓊蓊郁郁森森然的原始山林,攀高寻思,树林似海,圆和饱满的树冠所构成的面馍状,圆弧状、波纹状,掩蔽了山形水态,绿意氲氲,荡涤心胸,山风吹来,树冠如涌浪翻卷,整个森林高低错落,犹如林海绿浪次第推展,波动浪涌,哗然有声。斑谰多彩的绿色林海动荡不已,在天际线上可见波峰浪谷的起伏涌动,浪起林涛,绿接天涯,周身舒爽的那种畅快感,真的荡气回肠!林涛之声仿佛藏 在森林里一阵阵呼啸喘息。有浪拍林海的应声响,让你觉得,脚下波涌浪打,站在山巅,却置身海边了。
然而。当你扎紧登山旅游鞋,脱掉西装革履,一身便装,驱车停在旅游公路尽头,一步一步接近山林深处,才真正体味自有的幽静谧——恬静里暗藏神秘,幽远中埋伏玄机。
随行导游提醒,栈道两旁的藤藤蔓蔓、枝枝叶叶、勿采勿摘,大多有过百年树龄。游人不解:这茶杯细的枯藤,碗口粗的老树,就百年了?导游解释说,河谷破上多为岩石,土薄根浅,加之日照短,树木生长极为缓慢,林中方一日,世上已四季。一语破的,游人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屏息呼吸,生怕触动了原始森林从远古走来的蕴含神性色彩的宁静。
游人刚一严肃,导游却耐不得无声无息:“这老树林里,随手一采,便是治病的药草,疗骨的偏方,抬眼一望,全是百年老藤,沧桑古树”。对啊,你看那是什么七叶一枝花、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还阳草、星星秀、遍地兰、姐妹莲、女儿绿、姑娘翠、瞌睡花、熏衣香,饱含诗意文脉,极富诱惑意味的字眼,仿佛山地林间跳跃抒情散文的韵律,伏地聆听,似有若无那么点悠悠古史遗存的唐诗宋词的意蕴。
其实,除了我等有闲文人附丽于后河花卉草木的无病呻吟之外,其花草之奇,奇在种类多,占地面积大,生长年代久远。棋盘山半山腰,有一处一两亩坡地的名贵中药七叶一枝花。据传说,近旁山洞口的百年灵芝大若茶盘,为四周悬崖峭壁所阻,历年多有采药者放长绳挖药,因遇水桶般巨蟒和山蛇盘踞,几十年无人采摘,但药草繁茂,药香飘飘。老中医讲,此药多年生长,块根硕壮,取天地之气,采日月精华,若能得之一二,其药用功效数倍于人工栽培之药物。
另一处尤为称奇,于野猫岔上行约500米,至六里溪河谷,两崖为悬崖夹峙,古崖苍树,下为一线清溪,冲积而成一百米方圆平坝地叫香草坪,花草树林与他处无异,但每年二月至十月,此处却芬芳四溢,异香扑 鼻,或桂花香或苹果香,有花香愈浓,无花香自生。二十年前即发现这一奇特现象,数十拨的科考踏勘,都未揭开谜底。但是得出两点共识,香气非花非土非树所起,乃天然自生,对人畜均无毒性;再是此处方圆数里了无人烟,冬暖夏凉,冬有热气外溢,比之它处温度较高,落雪即化,因而花草丛生,树木偏少,不知何故。
每年春四五月,后河满山遍野,百花绽放,竞奇斗艳,沿河谷行走至高处,花草树木之芬芳随河谷气流升腾,花香悬浮于半山处,芳香四山飘荡,沁人心扉。至于五百年同根杉、千年紫薇、百年五叶树、神奇红豆杉等古老奇异树木,林区之内更是数不胜数,留待日后补写不迟。
之三,奇人奇事
世代居住有在后河的山民,按家族口传心授,或是访查家谱渊源,大多不是本地土著人氏,上朔五六代、十多代,其先祖太爷,或居平坝、或处闹市、或家道殷实、或薄有田产,某一时某一日,犯下惊天命案,遭遇祸事灾枉,逃兵躲夫,或两心相悦,私奔深山,隐姓埋名,或暴富隐居,与世隔绝,或身怀绝技,躲避官兵征用: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初时提心吊胆,敲门心惊,狗吠肉跳,日期一长,清了鼻涕,醒了大脑——男耕女织,生儿育女,人丁兴旺起来,慢慢与后河山林溪河融为一体,与村居人户依山傍水,过是平平静静的田园生活。
祖辈人中,不乏身怀绝技武功高强的;亦有祖传秘方,固疾暗伤,药到病除;刮骨疗伤、生肌接骨,何须百日之期?内中藏龙卧虎,绝非江湖术艺,随口虚诳。山民传说,解放前,山高皇帝远,少有坐堂医者,有个三灾六病,隔山呼喊,对岸求药,一顿饭,一袋山叶子烟的功夫,便急病传缓,重症见轻,这类神医妙手,有些祖 辈传下来的秘诀偏方,一脉单传,秘不外露。
山民们厚道、诚实,是好说好,是歹说歹,没那份闲心思胡侃海吹。山里人叫狞猎的人为赶仗的伙计。覃氏祖辈都以赶仗换粮食物品为生,枪法(土铳)和武功何等了得!传到覃老三手里还是第六代传人,赶仗打野物的绝窍暗窍更为精准。后河山民传说他有三绝:枪法绝——专打野物的眼睛和屁眼。不伤其皮毛,以求好价。山里的虎、豹、獐、熊、猪,他都捕到过:闻嗅绝——闻看粪便可知野物公母,判定单个或群体,以便围猎;轻功绝——爬树溜藤如走平地,这就是他三四十年在山里闪展腾挪,躲逃滚爬,练就的轻功飞步独门绝活,逃脱无数次野物的奇命之险。其百步锁喉的枪法,得过全省民兵大训练的射击冠军。
上世纪八十年代,政府封山禁猎,覃老三放下心爱的猎枪,成为了一名巡山护林员。由打猎人变成了动物保护者。为了表示他的决心,靠着他多年于山中野物打交道的独门技术,他在林场附近专门训练了一群野山羊,以林场早晨的广播声为信号,按时喂养,成为进山游人必看的一个保留节目。覃老山也因此被称为后河动物的守护神。
之四,奇景怪谷
据地质学家勘察证实,处于世界上,有许多无法解释神秘现象的北纬300线上的后河原始森林,起源于一亿三千万年前,当第四纪冰川侵袭地球,万千生命灭绝,后河这片土块幸免于冰川浩动 ,为人类留下大量被称为活化石植被原始树种群落。同时由于极其独特的地形环境,后河地表形态和地层内部都留下了许多至今无法破解和自然神奇现象。数十年来,招惹得国内外专家探险揭秘和科学家纷至沓来,不断寻求破解的谜底。这也是科学家和游人日渐增多,络绎不断进入后河的一个主要原因。
村民张金柱的屋后,有一颗百年梨树,一般年份只开花不结果,或连花都不开,近50年以来,据老人讲,结果最多有三次,分别是1959年,1966年和1976年,一旦结果,那梨子挂得满树都是,特别酸甜可口,生津止嗽。若是不结果,树上仍散发阵阵香味。
再是间歇喷泉,又怪得出奇:在靠近农家乐的观音岩下,位于后河上游的灰沙溪。这条山溪,常年不见水流,但每遇久旱不雨,酷热难挡的年景,便会地底突涌山洪,喷薄而出,高达数十米,呼啸声地动山摇,闻之心惊,见之震撼不已。持续时间,短则几十分钟,长则数小时,洪水说止即无影无踪。据当地老辈人讲,1962年以前,此处每年喷泉100多天,最多一天喷3次,每次20 、30分钟 ,或一两个小时,一般一天一次,喷泉长时高达七八小时,喷泉为浑黄水,最高一次喷水十丈上下,冲得田毁屋塌。地层下面犹如闷雷滚动,十分骇人恐怖。60年代最后一次约八九月份,那天独独雷鸣,阴气沉沉,但终于没下雨,一股巨大洪水,从地底喷突而出,水声远传数里,持续约6小时 。此后近40年喷泉停喷。直到2002年4月,也是晴天,此处再次喷泉,溪河水陡涨两三米,两岸观者如堵。有山民以为山神震怒,便焚香祷告,保佑一方平安。间歇喷泉,一是早先的每年喷泉百余次左右;二是四十年重视喷泉奇观,仅止一次,至今再未喷过。
还有一处叫人啧啧称奇的地方——在后河腹地,三面环山,面积五亩大小,獐麂成群,鸟语花香,草木丰茂。奇怪的是,但凡人一进入,便昏昏欲睡,迷途而不知返。早先有猎人不小心进入此处,常常一睡几天不醒,但又毫发无损。必得家人调敲锣打鼓加以引导,才能找到归路。对身体无害,俗称“鬼窝子”。
后河一处河道的怪异之处,与“鬼窝”不同,它是静止的——后河他处河床均为青白卵石,唯独有一段长约400米、宽20米左右的河道之上,绝大部分河滩石为红色,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奇怪的是,这段河滩周围山体岩无均克半点红色,更不是上游河道冲来。来自何处,是人为还是天工,至今无人破解。游人猜想,是否为远古陨石遗留于此?地质学家仍在化验分析阶段,难有定论。
其他如后河沿岸峡谷岩石上,发现多处凹陷岩石的人脚、牛脚痕印;二三十米测量绳探测无底有玉龙潭;棋盘山的石质中国象棋。楚河、汉界和残局棋子均依稀可辩,阔约近10平方米。当地村民和游人近两三年,已经多次看到白猴群体追打玩耍,掰食苞谷,均憨态可掬,令人怜爱,神秘的自然环境必然产生神奇的自然物象,作为进山游人,神奇不足为奇 ,关键是要尽早地揭开这些神秘现象的谜底。希望后河人继续为之探秘吧,人们等待着。